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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lossus of Rhodes

the-colossus-of-rhodes.jpg◎ 电影《罗得岛巨像》

刚看完赛尔乔·莱昂内导演的《罗得岛巨像》,一部 1961 年的古希腊背景的英雄史诗。我觉得这部电影——或者说这类电影——挺有意思的,特别是对于习惯了漫威或 DC 超级英雄电影的我来说,这类电影让我看全了「英雄」和「史诗」两词的含义。

我这几年来挺喜欢花时间静静地欣赏一部年代久远的电影,特别是当我心烦意乱、迷迷糊糊时,也许是因为这能让我忆回高中阅读那本厚重且同样古老的《神曲》时的那种心境吧。这个年代久远,有两层含义:一是说这部电影的发行时间比较久远;二是说这部电影的故事背景离我们这个时代比较久远。其中,我最喜欢的莫过于古希腊和古罗马背景的,比如《角斗士》。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我了解并热爱古希腊的哲学和文化吧,而这也就让我爱上了那个时代。以古埃及为反证,古埃及也有非常灿烂的文化,同时有更为久远的历史,以及宏伟的金字塔,但以其为背景的电影,给我带来的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异域风情。

darios.jpg◎ 电影主角:希腊英雄达里奥

当然,文化虽重要但在这只是一个间接原因——那个时代的英雄气概是我爱这类电影的直接原因。

每个人年轻时,都会有很多诸如让生命变得有意义,让生命充满光辉的信念,但随着岁月流转,这些信念大多在中年冷漠的人生观里散失殆尽。但对我而言,至少还有一样留存了下来,并和从前一样明亮,一样令我感到充实和满足,那就是对英雄毫无顾忌的崇拜。[1]

第一次让我感受到这种英雄气概的人应该是《特洛伊》里面的阿喀琉斯,他勇敢、无畏,他追求荣誉、荣耀,他追求这种形式的永生!之后就是《亚历山大大帝》中的亚历山大了,他追随着阿喀琉斯的追求,他寻找世界的尽头!他们眼中的人生,不是乐园,更不是地狱——人生,是自己发光的燃烧之处!至于死亡,那只是一个夙愿未完的遗憾!

这种突如其来的强烈情感迸发,这种突如其来的激动人心,应该就是我对史诗的真实感受了。不过,《罗得岛巨像》这部电影,让我明白了史诗两字的另一含义,即朴素的故事陈述。所谓朴素,即没有偶像光环,即没有在画面上特别地强调英雄,这点是与现代的超级英雄电影很不同的。我们知道,在现代的超级英雄电影中,镜头总是离不开主角,且主角都是非常耀眼的,比如:发型、穿着、出行等等。还有,主角也都是非常细节的,比如:情感、情绪、爱情、亲情、伦理……可以说,现代的超级英雄电影是极富个人主义的。当你看完一部现代的超级英雄电影后,回忆时好像脑中只有超级英雄的形象,而电影中的广大普通人,都是朦胧甚至完全没印象的——你在乎的,只是故事的主角。而《罗得岛巨像》这部电影,就没有这种感觉,看完这部电影我脑中的印象是这是一个史诗般的故事,而非这是一个耀眼的希腊英雄。所以,如果想将一部电影称为史诗,比英雄更重要的,是朴素的故事陈述——如《伊利亚特》和《奥德赛》那般。

我觉得,正是这部电影久远的发行时间消散了这种耀眼的偶像光环,消散了这种现代的英雄形象。同时,我觉得那个时代的电影看起来也普遍要比现在的更加真实一些,更贴近现实中的真实生活一些,更具有历史真实感一些。一个佐证就是同时期 1960 年发行的由斯坦利·库布里克执导的《斯巴达克斯》,现在我对这部电影的回忆只是电影的故事,而非斯巴达克斯这个人。当然,这也可能与那个时代的电影没有炫目的特效有关。说到英雄形象,你可能发现上面的「电影主角:希腊英雄达里奥」图中的达里奥是披着斗篷的,这点似乎与超人很像,至于是不是效仿这里就不作考究了。这里主要来说一说达里奥与现代的超级英雄的不同之处。我们知道,现代的超级英雄都是有超级能力的,而达里奥则没有。那达里奥的英雄之处在哪呢?应该是上文所提的那种英雄气概,即勇敢、无畏,对荣誉、荣耀的追求,对永生的追求,以及对正义的追求。反观现代的超级英雄,拥有超级能力的他们则是承担起了自己应有的责任以成就了自己的英雄之处,至于其中的动力,可能是同情,可能是道德,可能是正义。这相比达里奥的英雄之处的动力,就略显消极,而非积极——驱动达里奥这类英雄的,不是责任,而是荣耀。他们并不是普通人中的超能力者,他们是普通人中的追求荣誉者!至于正义,现代的超级英雄电影依靠外在的邪恶来彰显正义,达里奥这类英雄则是对正义的那种由心的形而上的追求!达里奥这类英雄从来不会失落地反问自己英雄之举的意义是什么,因为——那就是他们的追求所在!如此看来,现代的超级英雄只是偶获超能力的普通人,而达里奥这类人才是超越俗世的真正英雄!尽管他们是朴素的,但他们是伟大的!

最后,再来说说我是怎么接触到这部电影的吧。如果你看过美剧《权力的游戏》,应该会对那脚踏两岸的布拉佛斯的泰坦巨人像印象深刻,而它其实就是直接取材于罗德岛巨像的。不过这里指的并不是这部电影,而是古代世界七大奇观之一——罗德岛太阳神巨像。然而,这并不是我接触《罗得岛巨像》这部电影的起因,我的起因其实是导演赛尔乔·莱昂内——在我看完他的《美国往事》、《西部往事》、《革命往事》之后,我决定看完他的全部电影!他真是个天才!


  1. 威尔·杜兰特:《历史上最伟大的思想》(王琴译),中信出版社,2004 年版,第一章:毫无顾忌的英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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